雨蒼

Twitter上有人點名首富Elon Musk,問他:「你會考慮建立一個新的社交媒體平台嗎?一個平台可以開放演算法原始碼,把言論自由和遵從言論自由的精神當成首要任務,以及把片面的政治宣傳降到最低的平台,我認為這種平台是我們迫切需要的。」而Elon Musk則回應,「認真考慮中!」 我相信,這幾個陳述是許多人所期待的社交平台要具備的要素。目前「演算法」是各家科技平台的最核心技術,也是最核心的機密,它決定了我們會看到怎麼樣的內容。如果開放演算法的原始碼,我們就有機會知道自己為什麼看到哪些文章、為什麼看不到另外的哪些東西。如果一個平台遵守「言論自由」的原則,那我們就可以盡情說話,不會莫名被審核發言甚至停權;如果平台可以把政治宣傳降到最低,那我們就看不到不喜歡的政治宣傳。 這三個要素是可能存在的嗎?讓我們來慢慢拆解。 演算法該公開原始碼嗎?利弊應該被權衡 第一個要素是,演算法應該公開原始碼。這些社交平台使用演算法,一開始是希望能夠過濾文章,進而讓使用者願意留下來。只是,透過訓練與學習的過程,演算法找到了留下使用者的好方法:利用人的弱點,只給使用者看他喜歡的內容。這引發了可得性偏誤,讓人誤以為自己看到的文章就是整個世界的面貌,或者是加強所謂同溫層效應,只要跟自己不合的意見,就持續忽略。很多人都認為,這樣的演算法應該被公開,讓大家自己選擇要不要使用。

從Elon Musk收購Twitter風波,看社交平台的治理議題
從Elon Musk收購Twitter風波,看社交平台的治理議題

Twitter上有人點名首富Elon Musk,問他:「你會考慮建立一個新的社交媒體平台嗎?一個平台可以開放演算法原始碼,把言論自由和遵從言論自由的精神當成首要任務,以及把片面的政治宣傳降到最低的平台,我認為這種平台是我們迫切需要的。」而Elon Musk則回應,「認真考慮中!」

我相信,這幾個陳述是許多人所期待的社交平台要具備的要素。目前「演算法」是各家科技平台的最核心技術,也是最核心的機密,它決定了我們會看到怎麼樣的內容。如果開放演算法的原始碼,我們就有機會知道自己為什麼看到哪些文章、為什麼看不到另外的哪些東西。如果一個平台遵守「言論自由」的原則,那我們就可以盡情說話,不會莫名被審核發言甚至停權;如果平台可以把政治宣傳降到最低,那我們就看不到不喜歡的政治宣傳。

這三個要素是可能存在的嗎?讓我們來慢慢拆解。

演算法該公開原始碼嗎?利弊應該被權衡

第一個要素是,演算法應該公開原始碼。這些社交平台使用演算法,一開始是希望能夠過濾文章,進而讓使用者願意留下來。只是,透過訓練與學習的過程,演算法找到了留下使用者的好方法:利用人的弱點,只給使用者看他喜歡的內容。這引發了可得性偏誤,讓人誤以為自己看到的文章就是整個世界的面貌,或者是加強所謂同溫層效應,只要跟自己不合的意見,就持續忽略。很多人都認為,這樣的演算法應該被公開,讓大家自己選擇要不要使用。

演算法是許多平台的商業利益所在,因為它可以影響使用者看到的內容,讓付費的內容更容易被看見,因此平台確實有動機不公開演算法;不過,大方向上,我仍傾向公開演算法,畢竟公開演算法之後,大家才知道這些資訊為什麼被推到眼前,以及有哪些資訊被漏掉了,或是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演算法。

不過,公開演算法還有其他風險,我認為應該要考慮進去。第一個風險,就是演算法的公開會導致內容農場經營者狙擊演算法漏洞,把他們的內容傳播得到處都是;可以想見,極權國家也可能會使用這些演算法的漏洞推播內容,用以影響民主國家的選舉。

從以前Google開始使用演算法過濾搜尋結果開始,內容農場與廣告商就一直在研究如何利用演算法來增加曝光。最早Google看的是關鍵字的露出次數,結果就出現一些不斷重複貼上關鍵字的網頁,出現整篇毫無意義、卻能在演算法中得到高分而被搜尋到的文章。也就是說,如果公開的演算法有漏洞,社交平台或搜尋引擎必然會遭到內容農場的狙擊,結果反而充滿著內容農場和廣告的內容。Google現在雖然會說明幾個重要的要素,但不會公開完整的演算法。

再者,很多人對於「公開演算法」的想像恐怕過於天真。最終判定哪些資訊該傳播,哪些該調降觸及的演算法是經過機器學習而成,而這些機器學習的材料,是平台上海量的資料。也就是說,單純只有最初的演算法原始碼而沒有資料,恐怕也無法得知最終演算法長什麼樣子,有時候甚至連平台自己都無法掌握。臉書就曾經弄錯演算法,導致假消息反而被推送出去。

而且,演算法的公開也有很多要討論的面相,比如,什麼情境該公開?該對誰公開,又該公開多少?一旦公開演算法後被惡意利用,但這個惡意利用可以讓平台獲利,請問平台該怎麼處理?若是平台選擇不作為,使用者有救濟的管道嗎?這些問題其實都需要被好好討論。

當然,演算法的公開也可以讓大眾來協力強化,但是大眾的協作與內容農場的狙擊,究竟何者會贏?就如同開放原始碼的程式若是有漏洞,可能被駭客利用以入侵,也可能被其他開發者修正。因此,開放演算法後,究竟是哪一邊會贏,其實還是未定之天。不過,基於我個人對於開放原始碼的信念,我還是傾向認為,公開演算法原始碼並讓大家一起討論,或許是更能促進公眾一起來關心、協作的好方法。

遵守言論自由還有可能降低政治宣傳嗎?

第二個要素,「遵守言論自由」,應該跟第三個「把政治宣傳降到最低」放在一起看。事實上,這兩個要素是衝突的:有些言論,可能在一群人眼中應該受到言論自由的保障,卻有另外一群人認為是應該被降低觸及的政治宣傳。

為什麼會有這兩個衝突的陳述?我認為,這就是現在社群網路使用者的弔詭之處。大家在自己的言論遭到限制的時候,往往都會不滿;但同時卻看某些言論不順眼,希望這些言論不會再被看到。這其實就是所有的社交平台經營上都會遇到的核心問題:哪些言論是該被禁止的?哪些言論又該開放,中間又有哪些處置措施?

有些言論就應該被處理

首先,言論自由並不代表發文後不用負責。所謂的保障言論自由,是指發文前沒有被審核,但言論一旦造成損害,當事人就應該負起相應責任,可能是因此被處罰,或甚至司法追訴。這並不是對言論自由的侵害,而是要求當事人對其發言負起責任。但當然,如果有任何處罰,都應該符合比例原則,並應明確告知當事人該懲罰的理由與原因,並提供當事人適當的救濟管道。

絕不刪除言論的「無限制言論自由」是不可行的。在最極端的狀況下,兒童色情、不被當事人允許的性私密影像等,每一次被流傳,都是對當事人的傷害,我想多數人都同意,這樣的貼文一定要被刪除,以免廣傳後對當事人造成更大的傷害。正由於有些文章的出現會傷害當事人的名譽,或是詐騙他人財物,因此,並非所有言論都該被保障,一定要有下架的機制。

有些陰謀論若沒有妥善處理,也可能會在平台上流傳渲染,進而造成傷害,著名的Pizza Gate陰謀論就是一個例子。在2016年10月,有些人開始散播陰謀論,稱多名美國民主黨高層涉嫌人口販賣與兒童色情,這些陰謀論者聲稱,有些兒童被藏在COMET披薩店的地下室,造成COMET披薩店等餐廳遭到騷擾。經過許多陰謀論者在如4chan等社交平台的轉傳與渲染後,在當年12月,28歲的Edgar Maddison Welch持槍闖入COMET披薩店,想要尋找位於地下室、遭綁架的兒童,卻荒謬地發現該店根本沒有地下室。也就是說,光是不受管制的陰謀論不斷流傳,就可能使人產生與現實有落差的認知,進而造成暴力事件。

真實有極限,但謊言則無。許多文章之所以聳動,是因為內容有造假或極端的成份,使比事實陳述更為聳動,進而吸引更多人閱讀而受到演算法的青睞而廣傳。在《製造真相》一書第399頁引述FB執行長祖克柏貼文,在社交平台上,越極端、越聳動的文章,就越吸引人,越可能吸引人廣傳。如果不做任何處理,事實很難勝過極端聳動的言論,平台上就會充斥這些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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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為溫室氣體造成的全球暖化想解方,根據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UNFCCC)估計,當數位科技助攻企業淨零排放,將有效降減20%碳排。為推進台灣減碳步伐,數位經濟暨產業發展協會(DTA)、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TAISE)、D4SG資料英雄計畫與財團法人資訊工業策進會(資策會)於今(21)日共同啟動「淨零峰會暨數位氣候行動獎」,以企業減碳常面臨的產品碳盤查、能源管理、製程優化等方向進行企業出題展示,號召有減碳需求的企業、技術團隊、民間團體共同解題,推進台灣的減碳步伐。

台灣2050年以淨零排放為目標,除了較長期的產業結構、能源結構及生活型態調整外,透過數位科技的運用將有助於加速企業減碳,因此,致力投入數位轉型與氣候行動倡議的經濟部次長兼台灣電力公司代理董事長曾文生、TAISE董事長簡又新、DTA理事長陳正然、智庫驅動執行長劉嘉凱、資策會執行長卓政宏、g0v揪松團律師侯宜秀等產官研專家於今(21)日共同發起「淨零峰會暨數位氣候行動獎」,邀請新創、軟體公司以黑客精神來展示多項數位科技研發處理減碳的解決方案,建構減碳供需雙方媒合的平台。

經濟部曾文生次長兼台灣電力公司代理董事長指出,去(2021)年台電規劃「減煤」、「減污」、「減碳」三部曲,積極推動綠能發展,強化電網韌性,並積極發展智慧電網、儲能系統,落實能源轉型目標;針對氣候變遷影響,台電從源頭減少排放,更擬定循環經濟策略藍圖,以「資源永續」概念,將煤灰、廢水再利用,建立循環經濟商業模式與提升資源使用效率雙構面,獲得社會肯定及廣大迴響。

啟動儀式現場,TAISE董事長簡又新指出,依照聯合國的定義,永續就是讓我們的下一代享有與我們這一代同樣的資源跟環境,而永續發展最大的挑戰就是氣候變遷,我們看到過去這幾年來因為氣候變遷所引起的各種災害,對人類的環境帶來了非常大的風險。政府已經在3月30日正式公告了台灣2050淨零排放路徑及策略,依據這個路徑與策略,全國要進行一個30年的大翻轉,為了使經濟發展、環境保持及社會公平正義達到永續,台灣必須集結各領域展開淨零行動,推進能源、產業、生活、社會的轉型。我們期待的永續社會,應該是大家能雨露均霑地享受地球所有的資源、能源、以及愉快的生活。

主辦單位DTA理事長陳正然也表示,歐盟即將開始徵收碳邊境稅,以外銷為主的台灣,必須開始做碳盤查,加速國內產業轉型才能在世界減碳趨勢中站穩腳步,特別是台灣具有優勢的資通訊(ICT)產業,若能善用ICT優勢作為槓桿,有助於減少其他行業的碳排放,甚至有望降減全世界碳排量達20%左右。因此,透過「淨零峰會暨數位氣候行動獎」號召黑客解題共創,將各類碳盤查所產生的龐大資訊量,運用數位科技進行資訊分析、決策制定或新技術的研發,以競賽拋磚引玉,喚起台灣人對淨零排放的重視,期許實踐社會公平正義、輕物質的綠色生活型態。首屆的「淨零峰會暨數位氣候行動獎」,可連結企業、技術團隊與ESG的投資,找到減碳解決方案,同時也讓技術團隊找到應用場景、資金挹注,讓有興趣的投資公司找到投資標的,媒合減碳的供需雙方,有助於加速台灣減碳腳步。

智庫驅動執行長劉嘉凱表示, 數位技術可以協助企業掌握生產線上的各種資訊,像是原料排碳量、用電量等,這樣的資訊收集,正是碳盤查的第一步。當企業快速掌握自己的碳盤查狀況,即可針對排碳嚴重的製程,或是工廠的用電,透過數位工具強化生產效率,不僅降低成本,也減少了企業的排碳。

台灣淨零需要各產業共同推動,因此,中華民國資訊軟體協會詹麗淑秘書長、TrendForce集邦科技林啟東董事長、台灣淨零排放協會馬小康秘書長、台灣氣候聯盟彭啟明秘書長、台灣環境規劃協會趙家緯理事長、智庫驅動股份有限公司劉嘉凱執行長、台灣網路資訊中心黃勝雄董事暨執行長、創意點子數位股份有限公司陸意志執行長、資策會蕭博仁副執行長以及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李順欽董事長也蒞臨儀式會場,以行動力挺台灣永續、低碳的淨零未來。

「淨零峰會暨數位氣候行動獎」邀請台灣電力公司、中華民國資訊軟體協會、拓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進行企業出題,預計在4月29日官網公布競賽議題;同時也邀請新創、成熟軟體公司於4月26日以前在官網上報名參賽,經過審查後,就能以黑客的精神來展示如何運用數位科技研發有效減碳的解決方案。

系列活動將在今年6月10日以高峰論壇形式,探討國際碳盤查的標準、企業碳盤查、能源管理與提升製程效率解決方案等減碳實例分享,有助提升企業、一般民眾用電行為及氣候變遷調適作法,歡迎ESG創投、有減碳需求的企業、技術團隊、民間團體共襄盛舉,推進台灣走向淨零排放目標,落實永續價值,更多活動詳情請至活動官網查詢。

「淨零峰會暨數位氣候行動獎」官方網站:https://hack4climate.tw/

「淨零峰會暨數位氣候行動獎」活動說明:https://bit.ly/3vBsx3B

記者會現場照片:https://bit.ly/3xEWi6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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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隨著區塊鏈應用越來越多,有些區塊鏈的支持者開始喊出「Web 3.0」的口號。他們認為去中心化的區塊鏈將成為新的 Web 3.0,取代因為網路巨頭而過度集中的 Web 2.0,成為眾人的網路。

真的如此嗎?我認為,我們應該可以從歷史的角度回過頭來重新思考「去中心化」與「中心化」的關係。

從去中心化的角度回顧人類歷史

從人類出現以來,一直都是群體的動物。我們觀察猴群也可以看到類似的傾向。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聚集成為猴群之後,彼此之間可以互相協助、照應。

如果人是單獨生活,生命權、財產權很難得到保障。一方面,如果能力不如人,很可能會遇到強盜、偷竊,或甚至遭到殺害。而且,如果一時之間生病了,或是一不小心出意外,就很容易喪命。

因此,人們會開始聚集在一起,一方面彼此照應,另一方面,也會開始形成規則,彼此約定成俗,不能隨意侵害同伴的生命與財產。甚至,可能開始出現管理階層,大家讓渡一些食物資源出來,讓管理階層做分配,並在爭端發生的時候可以主持公道。

人們聚集起來形成社群組織,其實就是「中心化」,可以讓資源更有效的利用,人們也可以分工;而集中把一些資源交給像是政府一樣的統治階層,還可以有人來解決爭端、主持公道,讓弱勢也能得到一定的權益保障,避免過度的弱肉強食出現,這其實就是政府形成的過程。

不過,隨著歷史的演進,過度集中的權力到最後就會開始形成集權國家。當統治階級掌握了過多的權力,並從分配資源變成壟斷資源,就很可能造成「大家都是平等的,但是有人比別人更『平等』」的狀況。較為弱勢的個人無法抵抗過度集中的權力,個人的權益容易遭到侵害;而擔心被懲罰而不敢說真話的情形蔓延開之後,還可能導致統治階級在錯誤判斷下做錯決定,葬送群體的未來。

經過許多政治上的嘗試,人類社會發展出了民主。民主最核心的精神,在於社會的未來取決於每個人的決定,這使集權國家過度集中的權力再次分散一部分到個人身上,也讓眾人的智慧可以貢獻出自己不同的觀點,進而一起做出決定,也讓這個系統擁有自我修正的能力。

當然,直接民主是很難做到的,人的群體一大,彼此之間的溝通若停留在一對一的狀況,溝通成本就會大幅提高。因此,多數民主國家會用代議制度的方式,讓民眾以選舉的方式決定出代議士,再由這些代議士或民選首長代表民眾行使他們的一些權力,兼顧一定程度的決策效率。這樣的架構也是一種類似多中心化的架構。

就目前的社會看起來,權力較為分散的民主確實在制度上較集權國家更為永續,長遠來看也更為穩定。

中心化的資本主義的發展

同樣的傾向不只在政治權力上發生,也在經濟上發生。

在物品交換越來越頻繁之後,為了取得更多效率,交換物品的地點開始集中,出現了市場,讓資源的交換更有效率,也開始出現專門協助資源交換的商人。

稍微不平等的經濟狀況有助於市場的運作,不過一旦市場開始運作,有些商人的財富就會開始累積起來。一開始,這些有錢的商人會開始組織像是銀行這樣的金融機構,把錢投資到需要的地方以取得技術上的進步,再賺取更多利潤。但到了最後,財富就會開始過度累積到特定階級上,最終形成貧富差距過大的階級社會,在市場上也會出現壟斷。

過大的財團,不但壟斷了市場,讓消費者沒有選擇,也會因為不用競爭,反而擺爛,造成問題。在這樣的社會中,資源的交換反而受到阻礙,出現更多問題,比如社會的動亂、尋租與貪汙問題、犯罪率的提升等等。因此,很多國家都有反托拉斯法以分拆過大的公司,以保持市場持續有競爭發生,不被壟斷。

如果大家細究前面這兩個政治權力與資本主義的發展,就會發現目前多數的國家是由分散權力的投票制度支撐著多中心化的代議制度,並在這樣的政治架構之下,推動制度以節制經濟系統的中心化傾向,避免財團的壟斷,維持一定程度多中心的商業架構。

數位時代,資料的中心化帶來科技巨頭的壟斷

到了數位時代,能比擬權力、金錢的,就是資料。很久以前的網路,網站是架在個人電腦上面的,那是一個比現在還要去中心化的世界。但慢慢地,開始出現許多人使用的網站、搜尋引擎、網路論壇等等,網路上的使用者開始有了聚集的地方,開始出現了許多中心,最後在競爭之下,Google、Facebook 等服務成為多數人的選擇,成為了掌握資訊流動權力的科技巨頭。

科技巨頭的權力,來自於他們手中巨量的資料,可以透過 AI 進一步加值運用。如 Facebook,一邊透過演算法,分析使用者的使用習慣,把使用者喜愛的貼文展示給他們,把使用者留在平台上,再用這樣的演算法把使用者的注意力出售給出錢的廣告主們。可以說,科技巨頭的出現,確實彰顯了資料過度集中的結果,他們也壟斷了許多使用者在使用平台過程中所產生的巨量資料。

以這些巨量資料作為核心,這些科技巨頭開發出其他競爭者難以與之競爭的演算法,進一步吸引更多使用者、壟斷更多資料。在這些平台上,科技巨頭的權力是不受控制的,他們可以手動限制、或透過演算法來決定哪些資訊該給誰看。在資訊爆炸的時代,這成為無上的權力。在演算法的影響與人性偏誤之下,使用者開始產生錯誤的認知。人性本來就喜歡那些跟他們認知相同的訊息,因此各種認知不一樣的人們開始形成不一樣的小圈圈,在小圈圈裡傳遞著對他人的誤解,最後導致社會產生撕裂,成為民主制度背後的隱憂。

去中心化並非只有好處,也可能傷害弱勢

許多人認為,區塊鏈的架構是去中心化的,可以改善科技巨頭所帶來的問題。但是,無政府的加密貨幣世界也造成了詐騙橫行。如果誤信別人交出錢包金鑰,那麼很難有人可以幫上忙(請看許多錢包遭盜用的資產救援過程);若是交易所遭駭,受害者也很可能會求償無門,這跟傳統金融有政府帶來的保障是很不一樣的狀況。再者,加密貨幣上的弱肉強食,也比傳統的金融環境更強烈。許多平台上的獎勵都是針對大戶而設計,贏者可以得到更多好處,弱者就只能拿別人吃剩的來填牙縫。在這樣的狀況下,不平等與階級將會快速地被拉開。

缺乏像政府一樣的治理組織制定規範,依然是區塊鏈世界的一大問題。在區塊鏈的世界,一旦上鏈就幾乎無法刪除,若上面被保存了像是外洩的性私密影像或是兒童色情,那就是很可怕的事情;同時,區塊鏈的世界可自由建立「錢包」,也讓上面的金流難以追蹤,成為洗錢的利器,甚至還出現洗錢專用的去中心化應用程式(Decentralized Application,Dapp)。因為難以追溯,像比特幣這樣的加密貨幣就成為許多非法駭客收取金錢的方式。

當然,區塊鏈上也開始出現一些治理結構,像是以持有代幤量作為投票權重,以決定社群事務的的去中心化自治組織(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DAO)就是其中一種。但這樣的組織通常決定的是財產的使用方式,而較少能扮演政府或司法的角色。而且,當公益與私利衝突時,這樣的自治組織會怎麼做出決策?這是未來值得關心的重點。

區塊鏈可能也非完全去中心化的系統

而且,去中心化的區塊鏈也開始出現集中的中心。區塊鏈透過許多節點以相同演算法共同決定下一個區塊,這樣的架構一開始確實是去中心化的,但是如果真的架構僅是由許多區塊來記帳,那麼要確定一個錢包的內容,就必須完整讀完所有區塊才能確定,在效率上一定會出問題。因此,無論是比特幣或是以太坊,都出現了類似「歸檔節點」這樣的架構,以快照把某個時間點的區塊上的所有帳本計算出來,可以透過重新計算來驗證,又能加速帳本記帳的速度。

但這樣的作法,雖然強化了效率,卻導致區塊鏈若要查詢特定時間點的錢包餘額,就要倚賴歸檔節點的快照。這使區塊鏈可能就不再是完整的去中心化,而是多中心化了。再者,區塊鏈雖有許多去中心化交易所,雖然這些交易所無法控制使用者的資產,但這些地方其實還是讓許多人願意把資產交到智能合約手上來集中運用,也是一種聚集與中心化的過程。同樣,多中心化的各個中心,一樣可帶來相對好一些的效率與更多加值運用,也可一定程度避免遭到單一中心的壟斷。

區塊鏈的世界有許多公鏈,而許多應用與生態圍繞著這些公鏈發展,確實有著多中心化的樣貌;而在每個鏈上,又各自有自己的各式的去中心化應用程式,人們又圍繞著這些應用程式進行各種活動,可以說是在大的多中心化架構下,每個中心又各自產生自己的多中心化生態系。

可以說,在加密貨幣上,從去中心化的世界到開始出現中心,並朝著中心聚集並形成多中心,這樣中心化的驅力一樣存在。只是,這些多中心最後會在競爭之下形成單一的中心嗎?這就要看未來的發展了。

區塊鏈的不可能三角,也可在其他系統中看到

區塊鏈的去中心化,帶來了「不可能三角」,也就是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安全性(Security)、擴展性及效能(Scalability)這三方面難以同時滿足,滿足其中兩個,則另外一個就會難以達成。事實上,這樣的問題,也能在民主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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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問題,如果不去面對它,它會自己消失。但也有的問題,如果不去解決,這個問題就會越來越嚴重,甚至失控。

人類社會的經濟活動運作到現在,已經造成了許多問題與挑戰。而在這之中,有一些問題已經可以看到,將會造成十分嚴重的後果。如果不管這些問題,這些問題很有可能會失控,而一旦失控,將會對人類的未來帶來很大的影響。但問題是,這些問題目前不是沒有具體的解法,就是還需要花上很多時間才能確實引入解法或新的體制。

因此,這些問題就會成為我們這個世代的挑戰。這些挑戰需要花很久的時間去解決,而且若是無法解決,還會禍遺子孫。

有哪些挑戰呢?我認為目前我們這個世代有三個大挑戰,以及一個台灣獨有的挑戰要面對與解決

資本主義困境:社會不平等

第一個挑戰,是人類社會運作方式的問題,也就是資本主義帶來的挑戰

幾十年來,在資本主義的運作之下,人類的生產更有效率,但因為資本主義的市場運作多以金錢來做為主要衡量價值的基準,結果在追逐金錢的過程中就容易引發許多問題。

資本主義的運作仰賴於一個稍微有些不平等的社會。但是如果市場自行運作,沒有國家政府的介入,金錢就很可能會開始集中化,集中的金錢又更有累積的動力,社會貧富差距開始擴大,最終導致市場運作出現問題。資本主義的運作,就這樣逐漸為社會帶來不平等。

社會的不平等在狀況不嚴重時,可以幫助資本主義市場的運作,但若是缺乏外力介入,市場的力量容易使社會的不平等加劇;而不平等太嚴重、貧富差距過大的社會,反而不利於市場機制的運作。因此,若是資本主義要永續運作,必須要解決這些持續運作所帶來的問題:外部性,以及社會的不平等。

如果資本主義的市場運作只以金錢計價,那麼就可以利用其他難以計價的資源來降低成本;比如說,資本家會以剝削勞工,或是減少設置防污設備等等方式來減少成本以增加利潤。但相對地,代價就是被剝削的勞工,以及排放污染可能污染環境,甚至傷害其他人的健康等等。

因此,資本主義的運作不能單純只看金錢,必須嘗試添加其他的衡量標準。一方面,政府會對這些事情設下標準,並在超出標準時開罰;另外,像是社會影響力估值、企業社會責任等等相關的概念與作法也開始被提出來,希望衡量一間公司是否值得投資的時候,不只是觀看公司的營利與財務,還要看看公司本身對於社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目前,衡量企業對於社會、環境衝擊的ESG制度已經在逐步推動中,但是否真的可以涵融各種不同的價值於其中,並正確衡量一間公司的經營對社會影響力的衝擊?或許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觀察。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政府也要適度以社會投資的方式,投入資源。這包括透過托育、婦女、教育等等政策,減輕弱勢族群的負擔,讓他們有機會可以發揮更大的競爭力以取得更好的收入,彌平社會的不平等。

人類與環境的關係:氣候變遷的挑戰

人類與環境的關係:氣候變遷的挑戰,是另外一個重大的挑戰

這個挑戰其實是前一個挑戰的延伸,由於資本主義過往的運作,導致人類在大規模經濟運作下,逐漸改變了地球的環境,造成地球均溫提高,進而可能造成地球的氣候出現難以自我調節的狀況。

在《地球超負荷: 搶救藍色母星》影片提到,地球有幾個領域,在氣候變遷之下,很可能由可以自我平衡的負循環,轉變為不斷加速的正循環,造成進一步毀滅性的後果。

目前氣候變遷與減碳的議題已經逐漸被世界各國所認知,因此開始推出許多減碳的措施與政策。國際間除了巴黎協定外,2021年的COP26也促使更多國家重視氣候變遷與減碳的議題。

目前許多國家已經訂定的目標,是2050達到淨零碳排,這代表從今年(2022年)開始,接下來是近30年的轉型。可以想像的是,這將會大幅度改變我們的生活與消費模式,並改變我們周圍所使用的各種產品。比如使用內燃機的車輛會退場,我們可能會改用電磁爐,身邊的產品開始是循環經濟下的產物,廢棄了還能重複製造成其他產品繼續利用。

同時,針對環境的衝擊,我們要開發出更多具體量測的方式。《地球超負荷: 搶救藍色母星》影片已經有提到一些計算的方式,但還是有一些領域目前沒有方法量測,比如空污的狀況、地球生物滅絕的狀態等。這些領域若是無法量測,就無法了解現狀,以及其他措施是否真的可以改善狀況。因此,開發量測的方式將是一大重點。

在淨零排碳的路上,國家要立定目標,訂定各種配套措施。一方面要大力發展綠能,增加產業與民眾可以使用的綠能,並透過需量反應或儲能等等方式平抑綠能間歇性帶來的鴨子曲線;另一方面則要把外部成本內部化,透過碳費與碳稅等方式,讓企業的盈利必須考量排碳所造成的環境衝擊,同時也改變民眾的用電方式。在這個過程中,各界都要不斷持續溝通,才能往減碳的願景前進。

第三個挑戰:數位技術與人類社會的衝突

第三個挑戰來自於數位技術

近年來,在摩爾定律之下,數位技術與背後的運算能力有長足的進步,而且還在不斷強化當中。人類開發出了AI學習等相關技術,透過這些演算法,操作者可以洞悉、甚至預測人類的行為,進而透過這些行為獲利;但是,人的大腦卻一直都沒有太多改變。

為了營利,許多平台開始透過演算法最佳化平台對人們的吸引力,透過演算法讓人可以省下時間,快速找到有價值的資訊,或是以人們喜歡的資訊餵養使用者,讓使用者可以留在平台上,讓平台賺入金錢。

同時,因為數位技術的發展,電腦的演算能力越來越強大。隨著技術的演進,人們使用數位技術的時間與機會越多,產生更多可以被收集、追蹤的資料,還可透過深度學習這樣的技術,進一步預測、分析人的行為。一方面,AI與演算法可以在大量的資訊洪流中替使用者過濾出有用的資訊,另一方面,則可分析、預測使用者的行為與喜好,再投遞最適當的廣告,替平台主賺取廣告收益。

在這個過程中,人就逐漸被演算法「馴化」,開始仰賴演算法所提供的資訊作為資訊來源。比如我們使用Google來搜尋資料,若是我們有資訊想跟其他人分享,我們就要考慮Google如何收集網路上的資料,盡量提供Google喜歡的格式,才能讓更多人看到我們想分享的資訊。當人們開始把注意力交給演算法所過濾、投遞的資訊,演算法也開始取得重要的權力:決定使用者該看到什麼、不該看到什麼。

當演算法開始決定人們能看到什麼的時候,加上人腦的偏誤,就可能帶給民主巨大的災難。

民主,依靠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投票,選出妥適的代議士與政策方向,以完善國家的治理方向。而每個人的投票決定,又跟他所接觸到的資訊有關。

過往,公民社會依靠新聞提供時事資訊給大家參考;但隨著數位化的技術進步,我們花費大量時間泡在社交平台上,在上面跟好友交流聊天,也在上面接觸許多資訊。

如果我們的資訊來源充斥著謠言,而不是記者努力挖掘出來的調查報導;如果我們所接觸的資訊以謬論錯誤歸因,而沒有嚴謹的求證與推敲過程,人們的思考就可能受到影響,進而在民主政治上做出錯誤的決定。也就是說,這些成為人們資訊吸收管道的產業,可以說是民主基礎建設的其中一環;若他們能提供嚴謹的資訊,就能成為民主的基石,若是提供的資訊有誤,反而可能導致民主出現問題。

但是,提供健康資訊、維繫民主正常運作這件事情,並不會成為社交網站和新聞公司的盈利模式。他們的盈利依靠的是廣告,而為了賺取更多廣告利益,他們需要吸引人們的注意力。慢慢地,他們就會找到讓人上癮的方式。在新聞媒體,他們使用腥羶色的新聞,或是以引人憤怒的社會新聞,吸引人們的注意力;在社交網站上,他們使用演算法,推出讓人流連忘返的動態消息,讓人們留在社交平台上互動。這些資訊不只是留住人讓平台賺錢,也影響了人們的認知。這些同溫層讓人們誤判情勢,以為自己才是對的,也使社會進一步撕裂

雖然我們看到FB已經開始被美國國會傳喚去聽證,也看到新聞媒體開始討論後真相與假消息,但目前似乎沒有具體的方式以改變媒體與社交網站的盈利方式。若是參照前面幾個問題的解決方案,或許我們該問,目前我們有機制讓這些類似民主基礎設施的企業,擔負起一些維繫民主運作的責任嗎?

第四個挑戰:中國併吞台灣的威脅

第四專屬於台灣的挑戰,則是台灣安全保障的問題

我們都知道,中國一直想要併吞台灣,並視此為他們終結百年國恥的歷史任務。但中國並非民主,而是獨裁擴張、一黨專政的極權國家。從香港近期的處境也可看到,中國所聲稱的一國兩制,最終只允許親中國的聲音存在,正走向一國一制。另外,若是中國內部發生巨大的矛盾時,他們也可能會以攻擊台灣的方式,以轉移焦點以鞏固權力。也有可能他們攻擊的不是本島,而是如東沙這樣的外島,再以外島的攻陷,擾動台灣的民心。

中國併吞台灣不見得立即發生,不過,台灣的日常早就處於中國的統戰當中,面對傳統的間諜戰混合著數位時代的資訊戰,深化台灣人民對民主的認知相當很重要。中國對其人民的統治,向來訴諸於「賺大錢」、「好生活」,卻對人民的政治權利隻字不提,一旦有人主張,就動輒以武力、恐懼逼迫民眾就範。可是,當人民失去政治權利的意識,自己的生活與財產也就任人宰割;但,台灣有許多人的教育是在威權時期養成,他們對民主價值的反思並不深刻,有人甚至「自願」成為反民主與威權體制的加害者與幫兇。現實中,他們表現得中立客觀,迴避價值確立的問題,正是這樣的淺碟投機心態,讓他們容易成為中國的統戰標的。

要深化民主,除了前面數位技術的負面影響需要破除外,也需要人們能更了解專制獨裁的黑暗之處。獨裁者為了節省取得社會共識的成本,選擇以暴力排除這些異音。為了促使社會相信獨裁者,透過政治機器,宣傳一片光明美好,讓人誤以為這是魄力與效率,而無視於專制獨裁體制背後的暗黑暴力。

台灣急需轉型正義,不僅平反受難者,還要讓大家看見國民黨極權統治所謂魄力與效率背後的謊言及其暴力,進而也讓大家了解,在獨裁體制下,人人都可能受到壓迫。而扭曲的是,這個專制體制不斷上演著受壓迫者的弱弱相殘,抹滅人性基本尊嚴。推動台灣當前轉型正義的步伐,多少逐步補充許多台灣國民在黨國時代所缺乏的人權教育,確立基本價值意識,也讓台灣民眾多少對中國統戰具備一點防禦能力。

而短期而言,目前政府雖然已經努力強化台灣國防戰力,也有促轉會在推動轉型正義(力道仍有待加強,因為加害者始終匿名與缺席,迴避中正紀念堂處置等等…),這些準備,尚不足以應付台海戰爭爆發。屆時,台灣該怎麼抵抗應戰,也是整體台灣社會要嚴肅面對議題。

對未來的寄語

以上,是我所盤點的四個重要挑戰,以及用以拋磚引玉,相應的可能應對方向。

這些挑戰來自於人類社會的慣習運作模式所產生的問題。改變慣習非常不容易,光是社會共識就需要花上許多時間,但許多挑戰同時又在惡化中,時間已經越來越急迫。但是,心急無法解決這些挑戰,若沒有全面性地了解,還可能在解決挑戰的時候造成更多問題。

我個人對這些挑戰還沒有很好的答案,我也相信這些挑戰一時三刻不會有具體解決方案。但是,我相信持續地看清狀況、一起討論,我們就能找到一些可以解決問題的方法,也能看到願景與達成願景的方式。

或許,我們可以一起把這些問題放在心中揣摩,多去思考其中的風險利害,並逐步在生活中實踐可以改善這些挑戰困境的小行動。

這條路,我們要一齊走幾十年。我們要以耐心與勇氣,正視問題,一起在各個層面探索屬於我們的解決之道。

參考資料:

本文原始刊登於報呱,感謝報呱編輯與眾多好友提供之文章修改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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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zos 區塊鏈是一個較為環保的區塊鏈,上面一直都有不少藝術家在活動。在這次俄國入侵烏克蘭的事件中,這個區塊鏈上的許多網友也動起來了。

首先是有一位 AI 藝術家 Veqtor,他是知名 NFT 交易平台 Hic Et Nunc 早期參與的合約工程師,後來建立了另一個 NFT 交易平台 Versum。他與 fxhash、Versum 兩大 Tezos NFT 交易平台合作,製作了一個基金的智能合約,將收到的捐款轉給數個烏克蘭的相關組織。

在區塊鏈的世界,這些錢包的交易都是公開的,因此在稽核上將比傳統的捐款方式更為透明。Veqtor 也貼出了一系列烏克蘭 NGO 的 Tezos 錢包地址。

因此,在 fxhash、Versum 與台灣的 akaswap 上,開始有許多藝術家製作數位藝術品,將收益錢包設為該智能合約,把販售的金額捐到智能合約中,成為捐款給烏克蘭 NGO 的基金。包含台灣知名的藝術家 JINYAO LIN、王新仁(阿亂)、Yi-Wen LIN 等都有發布作品。

如果您自己也有買賣 NFT,可以到 Tezos 的 NFT 平台上購買相關 NFT 以贊助烏克蘭。這些NFT都相當便宜,多數僅有 1 XTZ,相當於 95 元台幣。封面圖就是我把自己購買的一些 NFT 拼貼而成的圖片。

若您自己想要直接捐款支持,也可以直接捐款到智能合約的地址:

KT1DWnLiUkNtAQDErXxudFEH63JC6mqg3HEx

下面附上交易所網址,以及設立錢包與入金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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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一路看著FB從本來有內容的地方,到變成情緒潑灑的場域,有些心得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人們都怎麼使用FB?從自己開始觀察

首先,我想請大家有空觀察一下自己怎麼使用FB的。使用FB的時候,我們多會不斷捲動動態消息列,看到有興趣的停一下閱讀,也許留個言,然後就繼續滑下去。有個小小的驅力,會讓我們不自覺想一直滑下去。

這樣的驅力,會讓人處在輕微的焦慮狀況,會讓我們想要滑下去。但是,停留在每則貼文的時間,有時候不是很夠。有時候看完文章,應該要想一下,讓事情在腦袋中流轉一下,也會在這個狀況下,失去發酵的時間。結果,我們的反應就會偏向情緒、直覺,就直接做出反應。

大家都靠直覺反應,就這麼出事了

一旦使用者多數都以直覺使用FB,其實就容易出現許多平常生活中不會出現的效應:

1. 你以為你在講道理,別人只看到你在教訓他

很多時候,我們可能以為自己撰寫的貼文或回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可是,對方可能沒有足夠時間思考,情緒上的抵制反應一冒出來,就看不下去了,覺得這篇文章冒犯了他。你講道理的文章根本沒有效果,還引發對方的反感。

2. 演算法讓同溫層內鬥

只要有論壇,有不同意見,彼此就容易互相攻擊,接著就會出現沉默螺旋,讓版面只出現一種聲音,而被迫沉默者就會慢慢離開這個場域,讓這個論壇只剩下一邊的聲音。

演算法,把人們隔成一個一個同溫層,就容易有更多立場的人留在平台上,但彼此之間就很難看到。我們能看到最極端的文章,是同溫層中最極端的文章。因此,我們的戰場,不一定在我們立場最不同的人的留言(這種地方通常都是被開傳送門才會特地過去),而更容易出現在與我們想法有些差異的友軍。過往的華獨台獨大戰,到近期NGO/民進黨大亂鬥,都有這樣的痕跡。

3. 貼文完就結束了嗎?網友會替你加碼

有時候,我們總以為自己寫了文章,貼完文,好像講完了,我們會滿意地回到現實世界。可是有很多網友,他處在前面提到的輕微焦慮狀態,他看到你的文章可能很生氣,就在你的文章下面留下情緒貼文;或是看到你的文章,對對方很生氣,就跑去對方的貼文下面留言謾罵。

結果,臉書上無論哪邊,都留下滿滿的情緒貼文,這些文章又會再次激起更多人的情緒,就又有更多人加入戰場。然後大量留言讓FB演算法覺得這是有價值的文章,又推到更多人動態牆下面,引來更多人。

極端意見取得上風,取消文化大行其道

這些情緒留言對於討論沒有幫助,但對於累積心理創傷倒是貢獻卓著,大量的留言也會讓人感到心理壓力。大量的人跑去刷留言、留負評,每個參與其中的人可能都覺得是在聲張正義,但其實是在發洩情緒,而且還對對方造成網路霸凌。回到第一點,你覺得對方真的知道你在「講道理」嗎?

對意見處理滿意的人會離開戰場,但得寸近尺的人卻會不斷加碼,最終網路上就充斥極端的聲音,還抓著不想跟上的人痛扁(因為同溫層效應,他看到最不同的就是不跟上的人)。每個議題弄到最後就容易變成無限上綱地抵制(ex抵制進口禾餘的商家)。這樣的「取消文化」,是我們要小心的狀況,因為最終這樣的結果就是極端化、小眾化,反而讓更多原本相同陣線的好朋友失望離去。

人的演化跟不上演算法的進化

這些問題,有一些來自於臉書的演算法,但有更多的問題來自於我們自己的人性。我們的大腦還很原始,跟不上大量的資訊,一旦資訊過多,我們就很可能用直覺、情緒地方式去簡化處理,而思考的大腦就幫不上忙。

再者,這跟我們用的感官也很有關係。臉書用「看」的方式吸收資訊,這讓人很容易在大量的圖像之中分心。反過來說,用「聽」的方式,因為一次只能聽一個聲音,很多時候反而更能夠幫助人專心地讓資訊靜靜地流過大腦。各位可以觀察clubhouse和線上會議、網路直播等等節目的效果,或許就能發現那樣的作法反而更容易幫助人「聆聽」。

而聆聽與同理,才是對話的基礎。

正是因為如此,近幾年來我越來越少嘗試在臉書上發議論,臉書也越來越不是講道理的地方。反而用聽的,或是回到實體,吃頓飯,好好對話,留下思考的時間,我們才能真正抓到對方的重點,也才能看到對方在劍拔弩張的態度之下,那顆已經受傷的心。

以史為鏡,從自己開始做起

回到這次的事件,我們有什麼可以做的?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借鑑歷史。過往新聞業曾經出現許多腥羶色的新聞,而之後,新聞業開始以「新聞倫理」自律,也才開始拉出新聞的高度。回過頭來看看這個每個人都是自媒體的年代,我們是不是也該來談談每個人是不是在發文前,可以多想一想,參照「新聞倫理」,也讓自己的「自媒體」能有一些高度呢?

無論是誰,我都建議,看到當下的事情,有時候不要急著發文,放在心中揣一下,多想一下,能看到直覺所看不見的面相,也能在思考的時候,先在大腦中辯證一番。然後,那些情緒性的發洩留言就免了吧。這樣的留言從來都沒有幫助,只有讓自己發洩情緒而已。

而更重要的也不只是看到對方受傷的心,還有我們自己受傷的心。在論壇上征戰,很多時候必然留下創傷。沒有看見自己的創傷,就容易放任自己流竄的情緒傷人。小則留下情緒貼文,成為霸凌者的一員,大則對著對方的痛處猛踩,讓對方記恨好幾年。這其實都是不必要的行為。

而這樣的行為,往往都來自於「我覺得我沒錯」的想法。正因自認為沒錯,所以下手更不知輕重。

演算法只是一個元素,這個元素強化了人性的弱點。如果我們沒有自省,沒有跟自己對話,沒有看清自己的弱點,我們自己的弱點就會被數位科技利用,把我們自己化身為武器,拿來攻擊彼此。

所以,我會建議大家,無論何時都要保持謙遜與柔軟,不要以為自己在聲張正義。多聆聽、多同理,看見彼此心上的傷口,節制自己的情緒,或許我們才能真正的「聽」到彼此在意的東西,我們也才有機會一起攜手,往下多走一步。

我不敢說我的觀察很全面,但這是我的一些心得,就給大家參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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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台灣的4案公投,終於有了結果。不論結果,我認為這次公投是很重要的一次選舉。

這是台灣第一次有全國性不對人、只對議題的公投選舉。在這個過程中,我看到很多民進黨的黨公職舉辦很多場的活動,很多民進黨的政治人物也站出來一次又一次的宣講。我相信,比起過往的總統或地方選舉,這次的公投選戰過程中,有更多人看到議題,更加了解何謂能源轉型、了解公投是什麼、了解台灣的經貿處境。

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社會對話」

有很多朋友對於社會對話有遠大的理想,覺得應該要仔細說理,要更多思考。他們認為,喊出「四個不同意」過於粗暴,太簡化議題。這些我都理解,我也認同這樣的提醒很重要。但我必須說,對於那些忙碌的上班族,或是在生活中掙扎的人們而言,他們不一定有更多時間來了解與思考。了解他們的生活,我們才能找到對話的切入點。因此,有時候簡短、好記的口號,是讓議題進入他們視野的敲門磚,有這樣的敲門磚,他們才有機會深入思考政策議題。

這次公投選戰的過程,我在各地都看到許多人在舉牌,有人站出來街講,有人在發傳單。上面的照片,就是我在汐止火車站所拍下的照片。像這樣持續站在那裡舉牌,宣講議題,這些議題才會進入到許多人的眼中。有理念當然很好,但也要思考該怎麼落地,該怎麼讓更多人看見,該怎麼打贏一場又一場的戰役,而非因為過於堅持完美的理念,反而攻擊那些廣義上願意合作的朋友,最終使自己成為殉道者。政治,是要能夠拉著更多人踏出一步,而非執著於他們都要能跟自己一樣跑完馬拉松。

誠然,這些政治人物願意動員,可能是因為他們能從公投結果中得到更多利益,但理念如果不能與利益結合,不能讓需要利益的人一起參與,理念又怎麼能走到更遠的地方去呢?

另外,這樣的公投選戰,也是一個試煉。我們可以看到,有些民進黨的政治人物對公投議題興趣缺缺,有人不願參與,有人拉開距離,也有人虛與委蛇。我想,我們都應該記得這些政治人物。對他們而言,個人的政治歷程可能比起台灣的未來更重要,我們要記得他們的選擇,以後用我們的選票來告訴他們:台灣的未來,比你們的個人利益更重要。

同時,我也想提醒許多焦慮的朋友,輸贏確實重要,但過於在意輸贏,以至於看不清楚意見不同者的看法,甚至用成見與偏見來認知對方,這是很危險的事情。在我們情緒激動時,很可能不小心就罵走了潛在的盟友,讓對方不再願意聆聽。很少有人被罵以後還願意聆聽(我們自己也是,對吧?),這是很可惜的事情。如果累了,可以休息一下,但請盡量不要讓自己的焦慮與情緒過於滿溢,反而讓對話難以開展。照顧好自己的身心,我們才能走得更遠

無論如何,台灣人已經透過這次公投做出選擇。當然,我很高興這些議題方向跟我期待的一樣,我也很高興台灣的未來能夠走入國際,能夠順利做好非核減煤的能源轉型,更高興的是,有很多人願意認同「妥協」,願意在許多價值之間做出盡可能多贏的選擇

但是,我們也不要忘了,還有很多人並不認同這次的公投結果,但他們一樣是我們的家人、朋友,只是想法跟我們不大一致。未來,我們還是要持續與他們對話,了解他們的擔憂,也要提醒執政者在落實政策的時候,也能盡力涵容他們所堅持的價值

台灣的公投走出了很棒的一步。我期待未來每兩年一次的公投,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宣講當中,真正讓台灣人一起看見、了解,進而參與政策的討論。這次的公投有了不錯的結果,但我期待這次公投不會是對話的終點,而能成為深化台灣民主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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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在參加活動的時候,有朋友提到,他不知道公投該怎麼投。這陣子我確實忙於工作,一直沒有時間好好談談公投,剛好最近有時間,因此我就來說一下我的看法。

核四與藻礁:從能源轉型談起

首先,是關於核四與藻礁這兩題。這兩題其實涉及一個我們一整個世代都要面對的問題:氣候變遷能源轉型

目前科學已經幾乎證實,人類的活動已經大幅度影響地球的環境。過去我們學到的地質紀元裡面,現在應該屬於「全新世」。但近期已經有科學家在倡議,由於工業革命之後,人類的活動大幅度影響地球,從地球氣溫上升、動植物滅絕、空氣污染等等狀況,導致地球環境大幅度受到人類活動的影響,因此我們已經進入了「人類世」。

這些影響,如果還在範圍內,地球有能力可以自我修復,但如果超出範圍,進入正循環,就可能使環境惡化速度越來越快。比如森林大火導致二氧化碳增加,溫室效應又使氣溫更高,更容易導致森林大火。我們在台灣的生活其實也可以感受到這個環境的變化。今年初我們才經歷了大旱,一下雨卻又馬上淹水。這種極端降雨未來在台灣將會越來越多

有鑑於此,全世界已經串連起來,希望各國可以用政策來儘快減碳,希望在2050年以前,可以阻止地球因為碳排放導致的氣溫提昇可以少於2.5度。由於各國的碳排放都有一大部分來自於能源,因此能源轉型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我們可以想像,在2050,我們一定會使用大量的綠能。目前比較成熟的綠能技術包含太陽光電、風力發電、地熱發電等等。太陽光電與風力發電是間歇性能源,不過這兩個能源的間歇性是可以透過氣象預測預先了解,極大化發電量。額外發出來的電,則可以透過各種儲能方式,包含像是電池、抽蓄水力或是氫能來儲存起來,並在需要的時候拿來發電,或是用於燃燒;也有輔助服務、需量反應等,幫忙平抑尖峰用電。在這個過程,我們每個人也可以參與其中,屆時我們身邊的儲能裝置,或許都能在離峰時儲存電能,並在用電尖峰回售給電力公司。

對於未來方案的分歧:要不要用核能

核能是各國在能源轉型的一大分歧。有些國家會使用核能,有些國家則不願意使用,並承諾在一定年限後就不再使用核能,如德國韓國等。核能最大的問題在兩塊,一個是核能使用是否安全,另一個是核廢料的處理

核能使用是否安全?這是核能議題永恆的爭議。支持核能者都會說,核能是安全的,因為有種種的機制把關;但是我們也看到,光就這幾十年來,就已經發生多次不同的相關事故,最近的一次是福島事故。雖然許多支持者一直聲稱無人死亡,但我們看到了許多人非自願離家,也有人因為擔心小孩受到影響而搬遷。因為有許多表土受到輻射塵影響,因此刨除了表土,但是森林裡面的輻射塵無法移除,還是可能飄到人類居住的地方;而那些刨除的表土還要花上好幾年的時間才能處理好,更不用說核電場冷卻用的水多到難以處理。

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就核安部分,台灣根本沒有本錢承受一次災難的發生。回到台灣的狀況,核四的興建跟之前核一到核三不一樣。之前核一到核三是美國公司一起處理,但是核四興建時,為了希望台灣廠商能得到一些技術,當時採取美國設計、台灣廠商分包製造的作法。這個作法導致整個核四的興建出現不少問題,比如製造的規格跟設計不大一樣等等問題。

更不用說,核四的安全測試一直都沒有完成。核電場從完工到商轉要經過第一階段「施工後測試」、第二階段「試運轉測試」、第三階段「起動測試」。目前核四廠一號機至封存前在第二階段的「試運轉測試」中,在187份安全相關測試報告中,有32份未審查通過,而且涵蓋了許多緊急事故時的安全系統。至於2號機,則有1777件零件設備移給1號機使用,目前是還未完工的狀態。更不用說,核四下面還被發現有地震帶的存在,一旦真的斷層發生錯動,絕對不堪設想。

至於核廢料,這是人類至今仍無法處理的問題。如果有機制可以把核廢料轉為沒有輻射的廢棄物,我絕對舉雙手贊成,但目前依然無法,而且這些核廢料還要存放上萬年才會衰減(可以對照一下,中國號稱歷史有五千年)。目前這些核廢料必須封存在地質安全、不會漏水、上萬年都不會錯動的岩盤當中才能做永久貯存,很明顯台灣難有這樣的地質條件,目前也僅有芬蘭跟瑞典有營運這樣的最終處置場。至於馬英九一直提到的境外處理,只是所謂的「再處理」(reprocessing)而非「最終處置」,還是要運回台灣找地方處置。

核能廢料最大的問題其實在於世代正義。我們使用幾十年的核電,享受了好處,核廢料卻交給下一代,甚至子子孫孫去煩惱,這很明顯對於未來的世代並不公平。

核能再好,核四也有問題

就算核安、核廢都處理好,光就核四的狀況,還是很難讓人同意啟用。核四已經是古老的設計,裡面電控系統的公司已經解散,原本的團隊跟台電還有訴訟,就算訴訟搞定,也還要花上七年、高額的相關費用才能完工。而核四廠兩部機組的總裝置容量才270萬瓩,只是提高供電備轉容量率約6%,興達電廠未來新建的3部燃氣機組發電量就高於300萬瓩。就CP值來說,核四也完全不划算。

至於核一到核三的狀態,目前核一廠兩部機用過的燃料池都已經滿了,1 號機與 2 號機的執照都過期,已經進入除役階段,2 號機停機中,已經通過環評開始進入實質除役。核二廠兩部機組安全運轉中,但 1 號機的燃料池要滿了,滿了以後反應爐就無法填充新燃料。2 號機目前可以運轉至燃料屆期。目前核三廠兩部機組安全運轉中,可以運轉到執照屆期,用過的燃料池空間充足,預計2025年除役。依據核子反應器設施管制法,必須於前 5~15 年申請延役;由於已經超過期限,目前依法核三廠已經無法申請延役。

在因應氣候變遷的狀況下,核能很難是台灣的選項;根據這些狀況的整理,台灣實在沒有使用核能的本錢。如果重起核四公投通過,政府就被迫要額外花錢投入核四這個錢坑,更難有本錢投入用以發展綠能。在這樣的狀況下,我認為重起核四公投應該投下「不同意」票

能源轉型的燃氣橋接:天然氣的重要性

目前,綠能還在發展中,要到未來2050淨零碳排狀況的綠能使用,還有一段路。目前許多的發電都仰賴化石燃料,也就是煤炭、天然氣。在此狀況下,從燃煤轉燃氣,是目前減碳方面的重要措施。

和燃煤發電相比,燃氣發電有許多好處。燃煤的時候,空污比燃氣多很多,還有很多重金屬的排放。再者,燃氣發電採取「複循環」的方式,會先以渦輪方式驅動發電機,再用熱能再驅動一次,比起燃煤可以多驅動一次,這使燃氣發電的效率提昇,以相同電力來說,排碳比燃煤少非常多。最後,燃煤的熱機時間比燃煤快,剛好很適合搭配風電、光電的間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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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都知道,未滿18歲的少年犯罪之後的處遇與成人不同。但究竟不同在哪裡呢?根據1997年訂定的《少年事件處理法》,確立了「教育代替處罰,輔導代替管訓」的原則,以處理12到18歲的少年犯罪事件。警察逮捕到犯案少年後,少年法庭的法官按情節輕重,責付家長帶回,或送少年觀護所暫時收容,由少年調查官訪查少年的家庭、學校、生活狀況等,再交付法官決定如何處置。(註1) 在1997年以前,如果少年犯罪情節較嚴重,就會判處感化教育,送往少年輔育院進行感化教育;更嚴重的,就是判處徒刑,到少年監獄服刑。不過,無論是當時的感化教育或是少年監獄,多屬於禁制、軍事化管理,並沒有太多教育的成份在裡面。在1996年11月,新竹少年監獄發生嚴重暴動,引發社會關注。在教授李茂生與立委謝啟大的努力之下,立法院於1997年制定《少年矯正學校設置及教育實施通則》,以教育取代過往的禁制處分,少年監獄執行徒刑的少年及少年輔育院執行感化教育的少年都可以進入矯正學校進行矯正教育。同時,該法中也要求,法務部應於6年內逐步將感化教育的少輔院改制為矯正學校。不過,法務部聲稱資源不足,因此最後只成立了一間誠正中學,以及將高雄輔育院改制為明陽中學收容判處徒刑的少年犯,彰化、桃園的少輔院仍存在。

相信大家都知道,未滿18歲的少年犯罪之後的處遇與成人不同。但究竟不同在哪裡呢?根據1997年訂定的《少年事件處理法》,確立了「教育代替處罰,輔導代替管訓」的原則,以處理12到18歲的少年犯罪事件。警察逮捕到犯案少年後,少年法庭的法官按情節輕重,責付家長帶回,或送少年觀護所暫時收容,由少年調查官訪查少年的家庭、學校、生活狀況等,再交付法官決定如何處置。(註1)

在1997年以前,如果少年犯罪情節較嚴重,就會判處感化教育,送往少年輔育院進行感化教育;更嚴重的,就是判處徒刑,到少年監獄服刑。不過,無論是當時的感化教育或是少年監獄,多屬於禁制、軍事化管理,並沒有太多教育的成份在裡面。在1996年11月,新竹少年監獄發生嚴重暴動,引發社會關注。在教授李茂生與立委謝啟大的努力之下,立法院於1997年制定《少年矯正學校設置及教育實施通則》,以教育取代過往的禁制處分,少年監獄執行徒刑的少年及少年輔育院執行感化教育的少年都可以進入矯正學校進行矯正教育。同時,該法中也要求,法務部應於6年內逐步將感化教育的少輔院改制為矯正學校。不過,法務部聲稱資源不足,因此最後只成立了一間誠正中學,以及將高雄輔育院改制為明陽中學收容判處徒刑的少年犯,彰化、桃園的少輔院仍存在。

少輔院和矯正學校的差異在哪裡呢?少輔院主要的人員多來自於法務部矯正系統,而矯正學校則引入了教育體系出身的人,對學生進行更多的教育。2017年時,我跟著監所關注小組前往參訪桃園少年輔育院(下稱桃少輔)、誠正中學與明陽中學,在此把我看到的一些想法跟大家分享。

桃少輔雖然主要為矯正體系的人員,但近年也在教育部的協助下引入了幾個教育體系的輔導老師,希望可以強化對收容少年的教育輔導功能。桃少輔的張科長在分享的時候跟我們提到,這些孩子在外面已經受到了許多不當價值觀的汙染,當他們看到販毒、經營賭場,就可以開著名車,手握白花花的鈔票,能不心動的沒有幾個。他認為要幫助這些孩子,最重要的還是要陪伴這些孩子、跟他們聊天,讓他們重新思考過往的人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讓他們重新思考「這樣過下去到底好不好」。不過,很多時候這些孩子剛來,血氣方剛,不一定聽的下去,還屢屢在少輔院中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而與人打架,因此需要一些強制力,或是用領導統御的方式,讓這些孩子靜下來,才有機會好好跟他們聊天,或是聽他們怎麼說。

不過,誠正中學使用的方式則不太一樣。誠正中學的校長出身自教育體系,他跟我們分享,他認為這些孩子之所以有偏差行為,是因為他們的家庭與環境出了問題,沒有人在乎他們;為了生存下去,他們只好讓自己適應周圍的體系。因此,校長認為,矯正教育要透過老師的關心與注意,在孩子的心中種下「心錨」,讓這些孩子真正的知道有人真的在乎他,進而當他們可能要做不好事情的時候,能夠想到有人會為此感到傷心難過,進而阻止他們再犯。校長跟我們分享,有許多孩子出去以後又再度進入誠正中學的時候,都覺得很不好意思,對不起老師,在學校裡反而會努力,擔任幹部的職務努力向上。

因此,在對待孩子的方式上,兩者雖然都是利用談話與陪伴的方式逐步改變小孩,但初期的處理方式上不太一樣。桃少輔的張科長認為,矯正學校因為混雜了教育體系的人員,他認為學生比較靜不下來,不一定能好好協助孩子。但誠正的校長則認為,大人怎麼對待小孩,就會內化成小孩的價值。他舉例,面對一個曾被家暴的小孩,如果你仍以暴力壓制他,他可能會產生更不好的感受,甚至在未來,以暴力來對待他人。

也有誠正中學的老師提到,在誠正中學,孩子比較會去挑戰矯正體系的人員,而通常不會如此對待教育體系的人員,或許是個很有意思的觀察點。

不過,無論是哪一邊,他們最憂心的,其實是孩子離開少輔院或矯正學校之後,他們只能回到過去舊有的環境,當他們發生挫折之後,他們可能仍會去找過往的舊朋友,而再次墮落。桃少輔的張科長就提到,他們曾經幫助一個孩子成功的回到麵包店,好好的擔任學徒,但有一天,他過往的老大開著名車出現在麵包店,告訴他只要跟著做,就能賺大錢。最後,他再次因為涉及詐欺而再度回到少輔院。張科長說,如果他們離開學校以後,能有個環境一方面幫助他們再度回歸社會,又提供一些輔導與協助的機制,這些孩子就更有機會脫離過往的環境,而能好好的成為社會的螺絲釘。在誠正中學,校長則是鼓勵學生能回到學校完成學業,至少不會在學歷方向遭到社會的歧視。

無論少輔院的張科長,或是誠正中學的校長,他們都提到,學生在離開機構後,遇到挫折或是人生重大決定的時候,若是願意回到機構和老師聊聊,就是一個非常正面的指標,代表這些同學真的願意抵抗過往的不良環境,而願意尋求適當的協助。

對於少年矯正體系的管理人員,他們也提到,希望社會能多給這些監獄管理人員鼓勵與肯定。校長提到,「全台灣這麼多監獄,過年的時候仍有許多典獄長在監所過年,在人力極度不足的狀況,監獄沒有出事,實在是這些監所管理人員的功勞」。他期待社會不是只有在機構出事的時候抨擊他們,平常的時候更應該給他們一些支持與鼓勵,甚至投入更多資源,擴充人力與資源,矯正體系才能真正的發揮應有的功能。

參考資料:

https://www.jrf.org.tw/newjrf/index_new2014.asp?id=1063

http://www.corrections-cca.org.tw/index.php?do=new_knowledge_info&id=1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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